某年某月某日(短篇) (1)
2007-08-30 23:15:09 作者: 董立勃 来源: 互联网 浏览次数: 148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某一年,某一月,某一日。 在一个很远很远的一片荒野上。 早上,太阳升起来。阳光穿过窗子,射到了一个男人和三个少女身上。当然,他们没有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们只是在同一个地方过日子,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男人叫高大。高大,看起来不高也不大,和这个地方别的男人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高大就是个名字,没啥意思。 三个少女,一个叫梅,一个叫兰,别一个叫菊。名字全和花有点联系,人也和花有点象,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天下的少女,全和花有点象。 阳光碰了一下高大的脸,高大醒了。高大马上穿衣服下床,先到院子里的茅厕里尿了一泡,才去把脸洗了。洗脸时听到老婆喊他吃早饭。 阳光同样碰了一下梅的脸,还有兰和菊的脸,她们也醒了。不过,没有马上穿衣服,睁着眼,还躺在被窝里,懒懒的不想起来。放暑假了,不上课了,不用天天急着往学校跑了。 娘在另一间屋子里喊,晒到屁股了,还不起。 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下面。胸部的奶子,已经鼓得比桃子还要大了。十五岁了,也该鼓起来了。 早饭没什么饭,咸菜稀饭还有馒头,一会儿就吃完了。抬起头看到儿子在老婆怀里吃奶,走过去,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顺便也在老婆的奶上亲了一下。老婆问他干什么活,高大说,给苞谷浇水。 也在同时,梅和兰还有菊,也在各自的屋子里吃着饭。 娘坐在一边看。娘问,吃饱了,干啥去?看看娘,不吭声。娘说,也不帮家里干点活?看看娘,说,等会儿,去背柴禾。一听说要去背柴禾,娘脸上有了笑,说,多吃点,等会儿,又饿了。 扛着坎土镘走出房子,走在一片一模一样的房子中,遇到别的下地干活的人,高大主动和别人打招呼,问别人去干什么活,别人说了干什么活,也会问高大去干什么,高大就是去给苞谷浇水。又问,几号地?高大就说,十二号地。农场的地很多,每块地,编了号,这样一说多少号地,就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拿了绳子,梅出了门。梅先去找兰,说好的,兰在家里等着梅来喊。梅到了兰的家门口,喊了一声。里边应了一声后,马上就看到兰从门里走出来,和梅一样,手里拿了一根绳子。 梅和兰一块走,走到了一排房子前,还是梅喊。梅对着一个门喊了一声,菊就出来了。也在手里抓了一把团成圈的绳子。 通向野外的路有好多条,每条路都连着一片庄稼地。高大喜欢到十二号地干活。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十二号地在野水湖边上。干活干热了,可以跑到野水湖里洗个澡。这会儿,阳光晒在身上,有点象烧红的小针扎刺着,要是到了中午,不知会热成什么样子了。 走着走着,看到一辆牛车翻倒在路旁边。车边蹲着一个老汉,老汉一脸愁,高大走过去问咋回事,老汉说没看见路上有一块大石头,一个轮子压上去,就把车顶翻了。牛和人倒没有事,只是车子很重老汉怎么也翻不过来了。高大说,这个事用不着愁。高大力气很大,他弯下腰,扳住车的一边,嗨了一声就把轮子朝天的车子给翻过来了,还帮老汉把翻在地上几袋子尿素化肥装到车上。老汉不知怎么谢高大,拿出莫合烟卷了一根让高大抽。高大就抽了一支。抽完了烟,高大和老汉各走各的路,他们去的不是一块地。 这时,三个拿着绳子的少女刚走出居住的一片房子,她们看到通向野外的路,看到了随着这些路展开的荒野,但她们没有看到高大,也没有看到牛车和老汉。 牛车不在了,可牛车翻倒的地方,有一些撒在地上的尿素,细细的白色颗粒,象沙子糖。她们走过来,看了一眼,一点儿也没有在意。她们还是女孩子,对很多事,都不会太在意。 这条路不光通向十二号地,还通向野水湖,还通向一条公路。公路和别的路不太一样,公路铺了柏油,公路上跑着好多大卡车。农场的人要出远门,要到城里和别的地方,就要走到公路上。站在公路边,看到过来的大卡车,举起手去拦,有的车开过来了,呼地一下又过去了,有的车开过来,就停下来,让举手拦车的人爬到车上。 走着走着,看到对面走了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个女人,是个上海支边青年,叫白小芬。白小芬从公路那边走过来,不用说她又去奎屯城里转了一趟。她身上穿着印着花的的确良衬衫,脚上穿着白色的尼龙袜。她的脸蛋子那么白,到农场那么久了还晒不黑,她的眼睛大大的,一张一合地象是在说什么话。还有她的胸脯也鼓得那么高,象揣了两只小兔子,总是活蹦乱跳的。白小芬到公路上搭车,不是见车就搭,她要看驾驶室里有没有人,只有司机一个人她才伸手。她才不会坐到卡车的车厢里,让风吹着太阳晒着。还有人说,白小芬根本就用不着举手,只要往路边一站,卡车开过来,就会自已停到她跟前,请她坐到车里去。 高大先遇到了白小芬,一见到白小芬,高大有点想躲,可白小芬老远和他打招呼,问他干什么去。高大说,浇水去。说话时也有点不敢看白小芬,好象脸也有点红。白小芬觉得挺怪,这个地方的男人,胆子大得很,见女人,没有不敢开的玩笑。偏偏这个高大,还会有不好意思的表情。白小芬有点想笑,可不等白小芬笑出来,高大就急急地向前赶路了。 高大遇到白小芬后,又过了有十五分钟,梅她们就遇到了白小芬。一看到白小芬,三个少女站下了,白小芬走到跟前时,她们还往路边站了一下,让这个人走过去。其实路很宽,不用让,这个人也可以走过去,让一下,主要是表示这个人在她们心目中不同寻常的位置。 白小芬走过去了,三个人还把脸转过去跟着看。梅说,过几天,咱们也去城里转转。兰说,咱们搭车,人家停不停?菊说,咱们去跟白小芬说说,让她帮咱们搭一辆。梅说,她是女的,咱们也是女的,她能搭上车,咱们怎么就搭不上。说完,梅把胸往上一挺,好象要和白小芬比一比似的。搞得兰和菊也不由得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刚刚鼓起来的胸。好象一下子有了信心,一个说,我要买的确良。另一个说,我要买尼龙袜。 她们还穿着花布褂子,她们的脚上还没有穿袜子,她们的光脚上套着娘做的布鞋。 野水湖,和一般的湖不一样。它是个季节湖。春天发洪水时,它满得要溢出来。到了夏天,湖里水就少得可以见到大部分底部。这个湖,不是人挖出来的,年年发洪水,自然冲出来的。弯弯曲曲,没有一点规则,形成了不同弧度的水湾。湖中间还有一些土岛,有大有小,有的在湖中间,有的离岸边很近。岛上有树有草,还有鸟,站在水边,可以看到好多野鸽子还有云雀飞来飞去。也有鱼鹰,白色的,当然,水里还有鱼,也是野的,多是些鲫鱼和白条子。大一点的鱼,能跳出水面,弄出一片响动。站在水边,能看到成群的鱼娃子,在浅水处舞蹈一样游来游去。 有这样一个野水湖,住在附近的人,不会不往湖边跑。来做什么,想也想得出来。不过,要说到湖边来背柴禾,却不是大家都能想到的。只有在湖边住久的人,才会知道这个湖的边上,有好多柴禾可以捡拾。 年年洪水从远处的天山雪峰上冲下来,一路不知摧折了多小棵大树小树,这些树的破枝碎片随水浪翻卷下来,到了野水湖才会停下来,浮标般漂满水面。水不流了,可风还在吹,风把树枝吹到水边。等到了夏李,水一点点少下去,那些枯树枝就会搁浅在水岸线的沙滩上,很快就会让火一样的太阳烤得干透。 这些日子,天天都有到野水湖边背柴禾的人。 浇水不是个力气活,把大渠里的水引到支渠里,再把支渠里的水引到毛渠里。毛渠象人的细血管,把庄稼地分成了一块块。看到水从毛渠里流过来,扒开一个口子让水流到地里就行了。只是扒口子时要看一下地势,尽量让水从高处往四周流,这样就不会出现漏浇地的现象了。 年年都要浇地,高大年年浇的地也在上千亩,积累了好多经验。干起这个活得心应手,不但不太费力气,还因为浇地浇得好,老被农场的干部在大会上表扬。一表扬高大,好多人都会转过脸去看高大,这时高大就有点脸红,不由得要把头低下去。真有点不好意思,心里觉得并没有出大力。 这时,高大站在渠埂上,看到渠里的水,哗哗地流进了苞谷地里,心里很舒服。觉得水的声音象歌一样。 走到湖边,看到遍地都是柴禾,菊一脸高兴的样子,弯腰要去拾。梅说,急什么急,又没人给你抢,先坐下歇一会。梅说着坐了下来,坐到干沙土上,兰也说,这么多柴,天天来背,背一年也背不完。说着也坐到梅旁边。菊不好意思了,把绳子一扔,也坐下来了。说起来和梅和兰一样大,可平常在一起,什么事拿主意,都是梅和兰。 几个男生从远处走过来,也是来背柴禾的。农场的孩子放了假没有事,都去背柴禾。菊说,你看,他们来了。其实梅也看见了,只是梅看见了没吭声。梅看到了其中一个叫军军的男生。就在这个学期,军军在梅的书包里放过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喜欢梅呀要和梅交朋友一类的话。梅拿着这个条子,想了一会儿,想着去交给老师,想想没有交,只是把它撕了。上小学时,和军军挺好的,还一起玩过“过家家”,不知咋的,一上中学,男生和女生就一下子不说话了。梅和军军也不说了。也是有小学这段事,梅才没有告给老师,也没有给别的同学讲。要是老师同学知道了,肯定会说军军的行为是流氓性质,她不想让军军受到批评。不过,从这以后,见了军军。离老远,梅就脸扭到一边,看都不看他。兰说,他们过来了,咋办?梅说,他们过来,咱们就走。 野水湖,有好多湾,每个湾里都有柴禾。反正梅想好了,不会和他们这些男生一块捡柴禾的。其实不但女生这样想,男生也会这样想。几个男生走着走着,就不走了。看到了梅她们,他们站下了。男生捡柴禾时,都要下到水里玩,玩水时全都光着屁股。有女生在,光不成屁股,玩起来就不会尽兴。于是,他们也会躲着女生。看到梅她们占了这个水湾,他们就转过了身,往另一个水湾走去。菊说,他们走了。梅说,哼,他们不敢过来了。兰说,那个叫军军的,好象有点怕你。梅笑了笑,不说话。 梅一直看着湖底的一片水,一下子转过脸,问兰和菊,有没有男生给你们写过条子。兰和菊赶紧说,没有,从来没有。梅又不吭声了。过一会,让兰和菊看不远处水中一个土岛,说,你们看,多好看啊。 水自己往地里流着,不用管了。高大坐在到树底下卷了一根莫合烟抽,朝远处望了一下,没有望到野水湖。不是野水湖离得远,看不见,只是四周的红柳,又多又密又高,挡住了目光。他知道其实野水湖离他近得很,站起来往南边走不大一会,就能走到水边。他要等着太阳到了头顶上再过去,这会儿还没有那么热,他坐在树底下觉得挺凉快。 听到树上有一对鸟儿乱叫,抬起头看到是一对麻雀在闹着玩。不用说,其中一个是公的,另一个是母的,不然的话,它们不会玩得那么开心。这么一想,高大也有点开始胡想了。先想到了老婆,和老婆谈对象时,也象树上的麻雀,到一起说个没完,什么话都说,什么话说起来都那么有意思。那会儿,觉得天底下,除了眼前这个女人外,再不会有别的女人让他动心了。可他没有想到就在前几天,他被另外一个女人搞得半夜睡不着觉了。这事他没有对别人说过,他不敢说,给谁也不敢说。其实,真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那天晚上浇完水快到半夜了,往家里走时路过住着单身男女的大房子时,正好白小芬从一扇门里走出来倒水,她好象刚洗完澡,只穿着短裤和衬衫。按说这也没什么,只是高大没有想到白小芬穿着的衬衫没有系扣子,整个怀都敞开了,让他看到了那一对颤颤晃晃的大白奶子。当时高大就有点傻了。还没有等缓过神,白小芬已经转身进了屋子把门关上了。象是有鬼赶着似的,高大马上跑到了房子背后的小窗子前。窗子里透着灯光出来,但挂着窗帘什么也看不见,高大把脸凑到玻璃上从两片窗帘中找出一细缝,刚好看到白小芬脱掉衬衫往被窝里钻,那对大白奶子又在他的眼睛里闪动了一会,。好象白小芬发现有人在偷看,转过身把油灯给吹灭了。高大想着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吓得象兔子一样跑回了家。回家到怎么也睡不着。 要是不有那个事,刚才见到白小芬也不会象偷了人家东西一样,心虚得好慌。看起来没偷什么,可也好象真偷了什么。要不,咋这会儿,一想起来,白小芬的奶子还在眼前晃,不过,高大想了,决不再干这个事了。不是不想看,是不敢,要是被人抓住了,多丢脸啊。高大的胆子真的不大,吃饭时一只老鼠路到桌子下面,老婆让他用脚踩死。可他把脚抬起来却落不下去。眼睁睁看着老鼠咬着一小块面饼跑了。老婆骂他一点儿也不象个男人。他却说我下不了那个狠,老鼠也是一条命啊。老婆也不得不说他心好,农场里的别的女人有几个没有挨过男人揍的,可高大连老婆都没有骂过。这么好的男人,真少见。 一群灰色的野鸽子,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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