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与少年——马传江印象记
是的,在马传江的故事里,你会看到很多的花儿盛开,那些花,是粉艳艳的桃花。那些不同故事的能指,引领着你去一个叫桃花坞的地方,那里有叫作如双或小怜的丫鬟,或是病恹恹忧郁的少年书生,隔着时光的浓雾,他们出现在你眼前,细细地对你诉说着他们的心事,甚至你会清晰地听到他们轻微的叹息声…… 80年后的作者,受各种文学思潮和流派的影响,他们阅读卡夫卡、博尔赫斯、詹姆斯·乔伊斯、马尔克斯,魔幻、后现代、新浪漫主义……他们的作品多是以特异的风格、新的方式对素材予以表现和实验,如春日的繁花迷了人的眼。而马传江,似乎是站在不远处看人玩耍的孩子,独自默然地站在一株开满桃花的树前,手里握着发黄的书卷,心里吟着凄婉的宋词,沉浸在传统的中国古典文学的意境中,神情忧郁。他的文字也是忧郁型的。他寄来的第一篇稿件《鱼》,就给我留下了一个忧郁的印象。之后的新作,多是古典题材,细读那些细腻舒缓、略带伤感的文字,就好象在听一个少年忧郁而迷茫地向人讲述着旧时的故事。 桃花,古时文人常来比喻女子的美好和妩媚,《诗经》里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唐诗里有"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在马传江的作品,桃花给他的故事添注了诗性的美,同时又被升华成一种凄艳悲凉的意象。从文字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这种意象在作品中所营造出的凄美意境。《桃花烫》一开头,"远远望去冷寒庙已是满眼的颓败",先让人感受到一种凄凉。"只有寺院外的那几株桃花,全无理会似的,喷薄一般开着。一朵桃花微微一颤,从底下走出一个女孩儿来。"故事铺陈开来,丫鬟如双为了给桃花府的少爷求"桃花烫"的迷幻药,被道士逼迫失身,这导致了如双的命运悲剧。当少爷向她求婚的时候,如双走了出去,"外面闲花弄影,晚塘流月,所有的良辰美景,此刻都显得朦胧难辨。"这是典型的以景代情的氛围渲染。最终如双消失,道士莫名而亡,结尾处"一朵桃花微微一颤,打底下走出一个行色匆匆的女孩儿来",首尾照应,桃花相映,以桃花之艳,写人之哀,加重了主题的悲剧性。在这里,桃花是作为如双爱情的意象而出现的,继而隐喻着桃花颓败的凄凉,最终成为如双在那个环境下命运衰败的象征。而《书生巾》中,书生落难时赠的那方头巾(古典戏剧里常用的定情之物,如香囊、锦帕等等),也是一种意象,寄托了一位女子深藏于心的深情和痴情。当"姐姐"多年的等待无望,书生巾成了"一撮暗色的灰烬",也象征着一种情感的破灭。人物的哀怨和凄婉,使马传江的作品呈现出诗性、唯美和悲剧美的基调。《全宋文》中有言:"文词不怨思抑扬,则流淡无味。"对人物所处那个年代的悲剧命运而产生的忧虑,构成了马传江的这种写作风格。他的营养来自于古典文学诗词,在他另一些现代题材的作品里,也可以找到由意象而隐喻,由隐喻而象征这种古典文学常用的方式。 传统的题材和叙述方式,传统的思想和艺术风格,对年轻的马传江来说,一方面使他的文字更纯粹,有着古典的艺术美和浓郁的古典意味,使作品显示出独特的艺术功效;一方面在艺术表达上受到了一定的局限。我想他若再汲取外国文学多种思潮流派的营养,在题材选择和叙述方式上多方面地运用,作品会更丰富,好读。算来他还是青涩的年纪,即使是为赋新词的愁,也让人感到自然。以他目前的古典文学底蕴、创作状态和艺术追求来看,他今后的作品若增加深度和厚度,除了个人努力之外,也许只是时间的问题。别着急,在他的写作旅途中,将有一路怒放的花儿,他还要慢慢带着你去结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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