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呼唤风格

2007-09-01 23:15:06 作者：石鸣来源：小小说阅读网浏览次数：64 文字大小：【大】【中】【小】

　　回首小小说走过的二十多年历程，看看小小说目前每一年的发表数量，相信每一位参与耕耘的作者、每一位热爱小小说的读者、每一位热心的小小说倡导者和编辑，都是会感到鼓舞和自豪的。小小说所取得的有目共睹的成绩，让它结束了羞羞答答地在纯文学的殿堂外徘徊的日子，这也使小小说作家备感振奋。繁荣给大家带来了认同和成就感，但也有很多有识之士冷静地看出了这繁荣背后的隐忧，这就是精品的缺少。精品的缺少让小小说只能以如群山一般的面的景观引起人们的关注，而缺少突兀挺拔的高峰让人惊叹，让人刻骨铭心。也因此，近年来不断有有识之士在呼唤着小小说的精品。
　　不过，我个人觉得，呼唤精品固然重要，但在呼唤精品前，也许我们应该更切实一点，呼唤小小说的风格，呼唤小小说出现有风格的作品，呼唤小小说出现更多有风格的作品
　　对任何一个文类的作家而言，风格都是十分重要的。在一定程度上讲，它既是一个作家的立足之本，也是一个作家区别于别的作家的重要依据。正如美国著名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尼·莫里森所言：“写小说的首要问题大概就是确立自己的风格了。”只有确立了风格，作品才有可能独树一帜，才有可能出现精品。因为所谓的精品，除了要有深刻的思想性，还要有独特、丰富的艺术性和鲜明的个性。而独特、丰富的艺术性和鲜明的个性，不可能来自于千人一面的作品中。
　　那么，怎样才能建立起风格呢﹖风格的建立，虽然涉及到写作者的知识结构、生活体验等多个方面，但首要的一点，则是作者在广泛、持久吸收文学经典的艺术营养的基础上对风格的自主追求。
　　谈起小小说，许多人都很认同杨晓敏“小小说是平民艺术”的概括，很多小小说作者也以此作为写作的指导思想。但遗憾的是，很多作者只注意了这一概括中的 “平民”二字，而忽略了“艺术”二字，也因此忽略了从更本质的层面对写作进行自主的追求，从而出现了跟风写作和作品平面化、模式化的问题。当我们动笔时，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去认真思考：对一个写作者而言，写作，到底意味着什么﹖尤其当这种写作是指向小小说这一精短篇幅的文体时，这个问题就显得更加耐人寻味，更加值得深思。
　　从目前小小说创作的整体趋势来看，故事，是很多作者在落笔时考量得最多的因素，也因此，很多小小说写作便坠入了以只讲一个故事为目的的误区中，从而使小小说最后就单薄得只剩下一个故事的躯壳。不可否认，作为叙述文学之一种，小小说需要故事，其对故事的注重是无可厚非的，但这种注重不应该导致小小说整体面貌包括美学特征、题材、技巧等各个方面　的单一。从任何角度讲，这种单一都是对小小说这一新兴文体的伤害，是自绝水源让小小说枯萎。我们知道，小小说兴起的原因之一，是现代生活节奏的加快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人们的阅读趣味和阅读习惯，由于无暇阅读长篇作品，或者因为社会的转型让有些人对沉重、严肃的思考产生了躲避心态，所以更多人是将小小说作为快餐小品来阅读的。因此从社会基础上来讲，小小说更多的是建立在通俗化这一根基上的。但这并不表明作者就有理由以制造快餐的态度来写作。写作应该是一种主动的行为，既要呈现作品，也要在一定程度上引导读者，而不能只是被动迎合。读者有权既看小小说的雅又看小小说的俗，也有权只看小小说的俗或只看小小说的雅，但对作者而言，却要兼顾，不能只取其故事性而抛弃其文学性，虽然小小说的大众性决定了其故事性的重要；也不能一味迎合读者口味或为了有利发表而在题材上跟风写作，从而出现作品千人一面的单薄局面。在这一点上，侯德云在《小小说的孙方友》中有一个看法：“在小小说创作领域，只能有一个孙方友，再出现一个就是泛滥。”这个看法有一定的道理。现在有些作者从孙方友传奇作品特别是陈州系列　的成功中发现了一条路子，又了解到传奇故事所具有的曲折、怪异等特点更能切中普通读者的阅读兴趣，便脱离生活杜撰传奇，使小小说创作中的传奇倾向颇有 “繁荣”之势。但只要我们清醒以对，就会发现这种“繁荣”其实是虚浮的，对作者自身的创作和小小说的发展都是弊大于利的。这一点，尤其应当引起一些富有才华的小小说作家的重视，以便尽快完成对自己创作的突破和跨越。上述现象在其他题材中也是存在的，也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当然，另一方面讲，对目前这种模式化、单一化的创作倾向，刊发小小说的报刊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有些报刊选稿标准的相对单一，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作者的创作。
　　媚俗和功利的写作，不是真正健康的写作。真正的写作，需要个性的真诚，需要对社会和生活的深刻理解，需要悲悯的情怀和一定的使命感。在此意义上讲，我们的写作也许更应该建立在私语的基础上。这里所谓的私语，具有如下两个方面的含义：其一，是首先面对自我叙说，然后再面对大众叙说。私语化的写作态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当我们写作时，如果能首先做到私语，即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对大众说话，就能实现写作的真诚，因为人不能对自己撒谎。如果写作时就想到是对大众的，那么大众的趣味、大众的取舍标准就会左右我们，就会打乱我们内心的感受，甚至遮蔽我们对世界和生命的感知和感悟。如果一个作者基于私语化的写作，作品出来后走向大众，得到大众不同层面的共鸣，那他的作品就表达出了一些人类体验的共性，这样的作品就是好作品。而基于“面对大众”的态度写出来的东西，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媚俗的文字。媚俗永远出不了精品，高品位的读者对此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因此，当我们动笔写作时，一定要让写作成为一种心灵活动，而不是码字的劳作；其二，是把握题材时，关注、追随自己内心的体验，让文字说出真诚的话语，让文字在一定程度上体现或代表着社会的良知，而不是制造虚假。
　　有了这样的写作态度，就能做到从心出发，就能将更大的世界放在笔下，从而对题材做出一些人性的、文化层面的考察，不仅使题材的挖掘更加深入，也能呈现出作者自己的独到之处，并最终形成自己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