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语言谈片
2007-09-03 23:05:48 作者: 石鸣 来源: 小小说作家网 浏览次数: 85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语言在文学文本的构成中居于非常重要的位置,它不仅是作品内容的承载媒介,也同时是作品审美构成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小说的创作中,生活信息的携带、作品话语结构的构筑、人物的塑造、主题的表达等,都是通过语言来实现的,所以优秀的作家在创作中对语言的重视,丝毫不低于他们对立意构思的重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发现,那些优秀的文学作品,也基本上是优秀的语言范本。但这种对语言的重视,目前在小小说领域还有些偏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恐怕主要还是一个认识的问题。这种认识的偏差大致有两种情况:一是有些作者在小小说的创作中只注重故事性,或者甚至将小小说和小故事混淆而以讲故事为惟一目的;其二,则是由于小小说在主题的揭示和内容的展现上与长、中、短篇小说存在着一定的差异,因而有些作者在创作的出发点上,便一定程度地存在着将目光只投注在构思和立意上,而忽略了对语言的主动把握和追求的问题。同时,由于这种对语言追求的忽略在小小说的写作中并不会对主题表达和结构情节形成障碍,所以这些作者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对语言的忽视是一个问题。上述这两种认识上的偏差,不管是对个人的创作追求还是对小小说的整体发展都是不利的。小说作为一门语言的艺术,不是只有故事等表层结构的,如果小说的构思和立意上去了,但语言却跟不上,那么作品就始终会是一只跛脚鸭子,不可能稳健而优美地走下去。所以,要写出完整、成熟、优秀的小小说,就一定不能忽视对语言的追求。 要在创作中对语言进行追求,就要了解小小说语言的一些特性或者说要求。作为一种独立的小说文体,小小说的语言在具有小说语言共性的同时,也具有一些自己的特性。不过,这种特性并不是说小小说的语言形态有别于长、中、短篇小说,而是重在强调小说语言(或者说叙事语言)中的哪些方面和哪些形式更适用于小小说、更有利于小小说的表达和表现。这就需要小小说参照自己的文体特征和审美特性,在开放而丰富的小说语言中界定出自身的语言特性。根据小小说体形小、结构紧的特点,我们大致可以对小小说的语言作如下要求--这种要求,也可以看作是小小说语言的特性:要准确、干净、不拖泥带水;要传神,要富有表现力;语象要富于变化,要有节奏感和形式美;语言要有性格,同时要能体现人物的性格;语言要有信息量,要能“一笔作百十来笔用”(金圣叹《第六才子书》)。 所谓小小说语言要准确、干净、不拖泥带水,并不单指语言要注意简洁和遣词造句,还包括我们的语言在细节和整体上都能抓准对象的特征和事态、表达清楚我们的感受。而语言要传神,要富有表现力,是说我们的语言要具有感性特征,而不是作报告一般借助概念性的词汇来概括和说明;同时,小说的对话和描述要符合人物的身份、地位、性格。小小说的语象要富于变化,要有节奏感和形式美,是说要在叙述中利用语言的特性,通过一些修辞手法和叙述手段,让语言有动感、不死板。小小说语言要有性格,并且要能体现人物的性格,是说语言要有风格,同时语言的风格要和小说的情节、人物的性格、行为等互相映衬,要让我们的语言所形成的叙述和题材的内容相符,并在情节细节和动作细节中将语言的表现力展现出来--这一点,在目前的小小说创作中还比较弱。小说语言的叙述风格有多种:有简洁明了的,有细密绵长的;有情感奔放的,有情感节制的;有单刀直入的,有拐弯抹角的;有质朴清新的,有怪诞隐晦的……,如果我们能在创作中找准可以映衬或契合所写题材的叙述语言和叙述风格,无疑会增强作品的风格和感染力。孙方友一些比较优秀的陈州传奇,黄建国一些表现人物存在状态的作品,侯德云一些具有强烈抒情性的作品,陈毓一些描写女性情感的作品,滕刚一些表现生活悖论的作品、王奎山一些把握人物心思的作品……,在这方面都有比较成功的例子。 与上面所言的叙述相连,语言形态的富于变化在创作中也是很重要的。我们知道,小说所呈现的审美形态和小说的语言形态与叙述形态有着很大的关系,不同形态的语言和叙述,会给读者以不同的阅读期待和审美享受。语言的形态是丰富多彩的,在小小说的创作中,结合小小说自身的文体特点,运用比较广泛的语言形态大致有如下几种: § 白描语言:借鉴取神于中国传统白话小说语言和小品语言,在语言形态上体现为简洁典雅,叙述形态上则体现为线性描写和线性叙述; § 诗意语言:在审美意趣和语言组织方式上取神于诗歌语言(尤其是古典诗词的意境和炼字),注重氛围和意境营造的语言形态; § 口语语言:直接取自日常生活,具有生活气息和世俗格调的语言形态; § 戏谑语言:具有调侃和游戏意味的语言形态; § 反讽语言:一种在正话反说、归谬纠错中形成讽刺效果的语言形态; § 综合语言:调用多种修辞手段,形成一种复繁混杂的语言形态,以造成丰富的合奏效果; 除了上述这些常用的语言形态,一些不太常用的如具有先锋意味的语言、公文语言等语言形态在小小说文本中也有所见。不管是哪种语言形态,只要我们能去细心体会、努力把握,并在创作中将它们和题材配合着运用,我们的小小说就会具有不同的叙述形态和叙述风格,小小说的形态也就会摇曳生姿,走出千人一面的阴影。我们要永远记住,小小说作为小说之一员,也是语言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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