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ABC
2007-09-04 10:10:52 作者: 冯辉 来源: 小小说阅读网 浏览次数: 224 文字大小:【 大】【 中】【 小】
原创,是一种质感,是质感效果的充分实现。这是小小说的难题之一。一方面,小小说有严苛的形制局限;而另一方面,要达到质感效果的充分实现,就要求一种丰富性,具体说来,就是隐含多种可能性。 多种可能性包括: 特定艺术情景的实在性。规定性的清晰脉络和原生性的情景皱褶。它不应是含混不清的、平面化的或类型化的。 质感的达成包括:温度。湿度。杂乱与聚焦。多味。多色。多声。变异。 而就主题与倾向而言,它却表现为明晰与混沌相纠缠,相交叉;就情节与细节而言,往往是精确性与随机性相谐调,苦心孤诣与神来之笔相共生的状态。人们对质感的要求大体如此。 原创即主体。我想说,在小小说艺术领域,主体的观念远没有深入人心。所以给人们的印象是:小小说领域大家不多。要求原创性、原创力,就是要求作家在某方面有能力、有勇气开一代新风。有无气概、魄力,在作品的开篇就可以有所显露。主体性的鲜明表现往往能够将人们的视野引向作家的情感投注,思想投注,接着呈现一派“拓荒”状态。 ——不能误解,这绝不是向往“直抒胸臆”或“直奔主题”。这中间肯定将显露出一种转化的素养、从文体形制到写作策略的艺术转化。 有时候,有“矫情”的问题。这是一个很含糊的词。但有时对部分读者来说是难免的。比如,“激情”,“使命”,“献身精神”,“崇高感”,甚至“优美”,谁也不能保证人人都赞赏,因为看待和理解的标准千差万别。 原创的主体性,也不妨说是个人化,即“我”。 这应该是一种很新的“我”。“我”是什么?“我”欲何为? 小小说的文本即是“我”。在有些人眼里,文本与“我”是相分离的、游走状态的,像“跳来跳去的女人”。这样的作品,谁能够信赖?谁敢信赖?已出的文字中有太多的同化的“我”(那里的“我”都可以理解为“他”、“大家”,或者“过去的人们”),大至无边的“我”(完全无“我”),假“我”。——主体性等于零。 主体,“我”,究竟是何时渐渐丢失了呢?抑或从来就不曾萌生?是因应付寒来暑往急速递变的四季交替而自我迷失了呢,还是由于太多的喧嚣嘈杂,太多的新奇事物弄得自己意乱情迷、不知所措了呢?看来,主体的成长也需要冷静、深沉、理性、坚定的阳光。 主体被融化,飘逝了,哪里还会有原创性的艺术创造呢? 原创即是爆发状态。很多小小说作家都是这么爆出来的。我记得有白小易、于德北、杨轻抒、刘黎莹、侯德云、王海椿、王海群等。这些作家在“爆发”之前早就露过头脸。我说的是他们在某个时期在思想上和艺术上进入到了高峰状态即爆发状态,影响空前扩大,引人注目,深刻地被人们所记忆,而且到现在还保持着令读者常读常新的状态。 但也有一批人曾经出现过一段爆发状态,接下来却是长期的疲软,一蹶不振,在写作上开始重复自己,是既往状态的延伸与持续。他们的才情不再新鲜,眼光不再敏锐,思维没有了力度。如果再刻薄点说,文字没有了血性、穿透力,没有新的感悟与识见,甚至没有了自己曾经有过的语言与嗓音。总之,没有了文学的归属感。 很值得反思。 当然谁也不可能长期地不间断地爆发。问题不在这里。但对文学写作者来说,那种“江郎才尽”、“文思枯竭”的说法毕竟是让人不好意思的事情。 就目前的小小说文坛而言,“老”人新面孔,“老”人新语言,“老”人新精品的情形一直持续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享有盛誉的几个作家仍然不时有佳作问世。这些作家很不容易,很顽强,他们一直将小说艺术视作一个又一个新课题,不畏艰难地去攀登。许行、孙方友、王奎山等,每年都有小小说精品佳作;郑时培、刘建超、徐慧芬、沈祖连、滕刚、曹德权等一直葆有较佳、较旺盛的创新状态。但是有些较他们年轻的小小说写作者,在经历过较小型规模的爆发后创造力日渐衰微,不知是何缘故。 好在,新人的涌现,自然也遮盖和弥补了一些退隐的遗憾。 谈到新人的涌现,激情就会产生。 目前的小小说领域呈现何种状态?一言以蔽之:小小说已进入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呈现全新的风貌。二十世纪末与二十一世纪初,区别是如此之鲜明。 可以看看一批新人的富于原创意义的创作。在他们笔下:题材是新的,理念是新的,故事是新的,写作策略是新的,连语言都是新的。 这些全新的小小说创作告诉人们:世界是老年人、中年人的,但同时也已经是青年人的了!如果说在过去的世纪里,青年少年们是在上一代人的文化哺育里生活成长,那么今天,则是老年人、中年人生活在青年们创造出来的新时代和崭新的文化环境、文化氛围里。这是一种至高的幸福! 文化自然是有传承规律的,也是多元共生的。青年人仍然需要上代人文学传统的滋养,需要了解和学习上代人的人生经验;而如今的中年人更需要在文化上与青年人相衔接。这就为中年人的小说写作提供了广阔的表现空间和写作资源,而这个空间所要求中年作家们的,就是新的原创。这是中年人的一个优势。 读者期待这样的原创。 原创的最大资源是:当代生活。 在当代生活中,自然还有旧的矛盾和旧的问题,比如一些束缚人性自由的陈规陋习,束缚人们创造性的传统观念等。但是应该说这些东西已经构不成时代发展的障碍了。人们的目光应当更多地关注当代社会进步,生活变革中产生的新矛盾、新问题。 特别是青年人的困惑与痛苦。在我们的社会里,青年群体肯定是最受重视的一个群体,因为他们正处于人生向社会展开的时期,处于开始肩起社会使命、肩起个人命运的时期,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处于前程未知的时期,处于情感最激活的爱情时期,处于思想最活跃、行为力最具爆发性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即将奠定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道德观和发展观。因而青年人意味着社会的未来。 因而应当与青年一代同呼吸,共命运。 因而需要二十一世纪的成长小说,包括小小说。 这样的小小说应当反映青年人的所有生活、思想、情感、意愿。 这样的小小说是青年人的知心朋友,息息相通,不分彼此。 青年人很急躁,也很忙,缺乏耐性,他们要简练、明快、开心、可意、消遣,有时还会撒野,于是他们喜欢小小说。 这样的小小说多是自当代生活里提纯出的富于原创艺术意义的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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