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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爆破型小小说

2007-09-20 22:00:02  作者:李利君  来源:小小说阅读网  浏览次数:42  文字大小:【】【】【
  郑洪杰的《睡我下铺的女孩》(《微型小说选刊》2000年14期)以简约而充实的文字,真实地“震撼”(比DVD的震撼广告更震撼)了我——老实说,我从许多小小说中读到的往往只是技巧圆滑或稚嫩的故事。我把这篇小小说作为这个领域中的一个典型,名之为“爆破型小小说”。
  《睡我下铺的女孩》用近乎于五分之四的篇幅在酝酿着一种气氛,引导着读者向多个方向去猜测故事的流向。女孩的翻身是第一个典型细节,郑洪杰说“女孩在实施她的报复”。从作者前文的叙述看,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但如果果真如此,故事的落脚点在哪里?我紧张地推测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接下来,女孩频繁翻身没有达到“我”预想中的目的(报复那四个不让她得到安宁的人),却惹得我火起,“以牙还牙”,“我以几个翻身的动作表示回击和抗议”。
  效果如何?“我”起身看时,女孩哭了,然后将“美丽的双腿伸进松糕鞋里”走出去了——当我读完全篇才意识到:作者在这里埋下了一个伏笔——故事并没有结果。这时,我却涌出了关于梦游的想法,使得情节又翻出了新的花样,跳出了新的苗头来。“梦游”的想法使故事向前推进了一步。这就象一列火车穿行在夜间一样,一个初踏异乡的人会有无始无终、不知前方模样的感觉。作品实实在在被推向下一个环节。
  到这时,作品已经积蕴了十分厚重的阅读期待。我已经很认真和急迫地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离结尾已经不远了,就象火车离终点的距离终于很近了,那位游子心中所充满的期待开始变得更加剧烈一样。
  郑洪杰在此前的叙述显得并不十分精粹,他的笔看起来象是迷失了方向。我几乎认为作者是在无意中拿起笔写下这样一个片断,他和我们一样在故事向前推进中寻找着最终的落脚点。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当结尾来临时,我们发现,郑洪杰是“蓄谋已久”,他终于在并不开阔的空间里造足了气氛:现在,他请出主角登台——
  ——那是女孩对着手机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姐姐,咱妈怎么样了!?告诉妈妈,我来了,让妈等我,让妈一定等一等!等到见见我呀!……”
  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切!——这时,请回过头去看看那一个我们刚才提到的细节:作者似乎是不经意地为一个思母心切(见母心切)的女孩儿抹上了一笔善解人意的色彩:她从“我”的“翻身”中听出了不满,非常通晓情理地到两节车厢的接头去了。郑洪杰在积蕴得丰富之后,又用了两个段落来加强女孩的喊叫声带来的震撼效果:环境(空气凝固了)、人物(我欢欣鼓舞着,夺路而出的一团人大声喊:让开!快让开!……就象电影中枪林弹雨里站起来一个英雄时,幕后响起了增强气氛的音乐声那样:此二者起到了强烈的渲染作用。
  我相信,每一个认真读过这篇作品的读者都能被一种在期待许久之后,突然而至的情感岩浆震撼!——这就是爆破型的小小说。
  在感谢郑洪杰提供了一个好作品的同时,我觉得还应该感谢他凭着自己的文学才华和对人“情”的深刻把握,为这个领域提供了一个好样本——我们试着概括一下爆破型小小说的特点:
  开始,它千回百转,让人入神,行文却不以这种叙述为自己的最终目标,而是同时酝酿着另一个生灵。当故事的结尾(物理上的)来临时,作品突然提供一个令人绝对震撼的结局——就象“爆破”是突然发生的那样。对一个作家来说,他知道,如果没有大量的前期准备,爆破是不可能发生的;当然,他更应该知道,爆破酝酿的过程应该同样是有着强烈的吸引力的——我觉得,“引人入胜”这个词可以看作是对爆破型小小说的最好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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