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群:生命的形式
我喜欢读文字的原因是我们完全可以不考虑种种世俗的因素,而是靠纯粹的语言来与人交流,从而完成心灵上的默契和生命的呼应。我真想把王海群的那几行字都抄在下面: 我所倾心的对象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他们小得近乎猥琐,但绝不渺小,我关心他们的在一部分人看来也许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情感波澜,我津津乐道他们的艰辛处境和短暂的幸福,我为那些能够理解我写作意义和赞成我这种写作动机的读者写作。…… 我从这段文字中读到了一种化为生命形式的文字。这种文字不再仅仅具备文体学的意义,它更多了一种生命的悟性。当语言形式上升成为生命的形式时,我们会在文字中感到一种深切的痛。这种痛,来自于我们对于并不如意却十分让人留恋的生活。我们的生命就是在这种生活中获得了光彩。 一个人在奔波的路上不轻言放弃,却还坚守着高贵的方式,这是让人感动的。这种高贵的方式不是因为文字。我没有那么孤芳自赏。但,只要他的生存不独为自己而活,而是把自己的命运和许多与自己相同的人联系在一起,这就是高贵。 我为这种写作姿态沉默了。 王海群的三篇小小说(《明月》、《红尘》、《渴望》),一如他的题目一样简洁、朴素。读完之后,我想说的是,这三篇小小说在稚嫩中都有显出了不俗的品格。作品宣扬了一种可贵的人性美。这种人性美在今天这样一个传统道德观念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的背景下,显得极为珍贵。《明月》中,不满现实、渴望改变家乡面貌的海楼一败再败,后来,“我”和他去“偷”了两个半袋子鱼,当“抬头看到,一片片彩云向西南飘去,月亮又大又圆,皎洁无比”时,海楼起身,“默默无语,望着月亮,久久不语”,他把鱼倒进了河里,他说,这样的月亮,让他想到了在部队时自己对美好生活的种种向往。至此,我为人心深处真实的美所感染。作者在千把字的篇幅里完成的是对美的阐述。生活的压力会人让人在某一瞬间失去理智,但基于人心深处的理性最终会站胜一切非分之想,还人以美好、皎洁的本色。《红尘》就让人多了几分酸楚。这是一个在物质极度贫乏时期依然坚持追求精神完美的人和另一个在物质极度贫乏时期依然坚持追求精神完美的人的故事。我在这个故事中看到,人的出身和职业虽然可能很卑微,但他们的心中依然保持了对记忆中的美、对骨血中的道德的尊崇。他们并没有因为流浪而从心中把这些祭坛推倒,一味让人欲横流。这是黑暗中的光明。这就是我们忍辱负重的民族的写真啊。《渴望》小巧得就是一山坡不惹人注意的小花。它吐出的芳香若有若无,隐约可闻。苦难的生活并没有让人失去操守。他们在生活的污泥浊水中小心翼翼地保持了一份清新和洁净的感情。 这就是王海群的世界。一种把文字化为生命形式的境界。一枝笔,传达的不是一个有病或无病之吟,而是自己熟悉和关注下的简陋的生命外壳中饱含的丰富的人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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