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情系乡村
金光的小小说集子《乡村情感》装祯精美,纸张讲究,一页页读下来,令人非常舒服。金光十分认真地把自己的作品进行了梳理,他按题材和内容对作品作了分类。在这几类作品中,金光能在保持住自己基本风格的同时,尽可能地使用多种表现手法,灵活地驾驭题材,表现出较为宽广的文学触角。 从总体上来看,金光的作品以场面描写见长。他的故事大多集中在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和跨度相对较小的时间内,作品情节主要靠人物普通的日常对话来推进。其代表作是《山村的五月》。这篇作品被置于金光小小说集之首,充分表明金光本人对这篇作品的看重。事实上,这篇作品也确实不负“金”望。时间跨度虽然不小,但是我们发现,这种时间上的转移实际上是分成两个片断进行的。在各自独立的时间内,作品所叙述的内容只发生在较短促的时间内。在故事的场面叙述里,金光靠两个人物(父亲和根西)的一问一答、一答一问,将第一个场面完成。第二个场面也是如此进行的。这种安排,有一种形式上的对称感。我想,金光试图通过变化和没有变化的生活,对比出一种人生态度、一种价值观念。《山村的五月》画面感很强,作者真正退出了作品,通过描写、叙述来表现自己对土地的那种认同感、归宿感。结尾这样写道:“五月的田埂上,走着一老一小两个庄稼汉。”象剪影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所以,金光的小小说看起来情节相对比较平缓,起伏不大,显得平实、本色,不少作品——尤其是乡村类作品,都流露出恬淡、富于风情的特质来。《美丽的晚霞》、《弯道》、《幸福的小树林》等。其实,金光的作品内部也有紧张感的东西在里面,象《弯道》、《争树》、《六婶的不幸》等,都有令人揪心的情节。可是,我却发现,金光使用了一种不知来自何方的魔力,将故事的紧张化为一种轻淡的东西。他的心似乎是一个过滤器,盛载苦难却又将所有的苦难化为一个一个有关生存的、简单的故事。 毫无疑问,金光对平凡人的生活、尤其是对于在生活的湖沼中用力挣扎、不懈寻求改变命运方式的普通人,非常关注。纵览金光的作品就可以发现,金光是把目光紧紧地凝聚在过着简易、朴素的日子的那些人的。在《六婶的不幸》中,吃一顿好的饭食有时竟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生结症;《妻子》中满肚子委屈的妻子负气也舍不得多花钱、乱花钱;《考英语》中的“我”要过职称外语;……如果我们还可以提“生活真实”和“艺术真实”这两个概念的话,我觉得金光的作品是绝不是凭空杜撰的,而是实实在在地来自于真实的生活。生活中,这些普通人在苦难面前、在功名利禄场上、在贫贱的考验中正耗尽心力。金光注意到了他们(或者他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然后用充满深切同情的笔,把他们画了出来。 很明显,金光还有一类是讽喻性的小小说(我最早注意他也正是从他的《曝光》开始的)。这类小小说数量较大。散布于《编辑部故事》、《生活万象》、《乡间百态》等小辑里。这时,他的视角有从乡村逐渐向转移城市的倾向。城市,应该是金光事业展开最重要的空间,生活于城市的这些日子,也应该是他对于人生感受最为丰富的时间。在这些作品中,过去金光笔端凝聚着的那些对于普通人生存状态的关注,更多了一份酸涩、愤懑以及旁观者的打量。《关于公车问题的建议》、《病房里》、《情节风波》等作品所编织成的精神空间使我确信,金光只不是换了一种口吻表现对人生、对生活的种种看法。在内心深处,金光依然故我地沉迷于自己的思维空间里。譬如,他的场面化描写,他的相对静止的空间和跨度不大的时间、对话等。 从这本集子中,我们不难发现,金光并不是一位缺少生活(素材)的作家,也并不缺少作家所必备的同情心(他的作品中,这种可贵的同情心俯拾即是),他的作品也不是单调的(我在上文谈到的他作品所表现出来的特点也只是他作品的冰山之一角)。如果这本集子可以算作他创作路上的一个小结,我想,谈一谈这本书作为起点的意义更好一些。 首先,这部集子中的一些作品还显得粗一些,打磨得不够细。金光应该是一位勤奋的作家。按我的估计,他是给自己加任务的作家。正因为这样,有一些作品就有“素材”的感觉,深加工还不够,亮点没有挖掘出来——这里,似乎可以把讽喻类的作品排除在外。第二,作品提供的“硬”线少。金光善于用一条软线来贯穿作品始终,这在使作品获得一种轻淡的风格的同时,也失去了刚健。当然,风格不可强求。但是,由于金光作品的内容和他作品中体现出来的对于一些社会问题的见解和看法,我觉得那里面埋藏着一些批判的因子。让金光可以追求“硬”派风格,并不是空穴来风。第三,内在描写不够。金光的外在描写较多,他在很多时候都是通过人物的一句话,或者一个画面来表达逆转、扭曲,交待情节。如果用得太多,就使得作品看起来浮泛,扎不下去。第四,被细碎的描写绊住了脚步。金光可以细致地把一个跨度相对较小的时间段内的内容描写出来,可是,他却不擅长拉开空间与时间。在金光那里,概述这种笔法简直就是凤毛鳞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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