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金良:总是直抒胸臆
《醉人的春夜》早已被选进了小学的教科书。可是,我却吃惊地发现,在《吴金良小小说选》里,《醉人的春夜》竟然没被放在头条。不知道吴金良出于何种考虑,但我觉得他不把自己名气最大的放在开始“招摇”,就一定是个很有风度的作家。 吴金良成名也是这篇《醉人的春夜》。《醉人的春夜》质朴的表现方式,在今天看来,还是很清新的。以小小说这种文体而论,这篇小小说还有很多非小小说的东西,象结尾的“啊,你这醉人的春夜”。这种直抒胸臆似的方式,固然有清纯可爱的一面,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它也清晰地反映了小小说这种文体初起时的稚嫩。早有论者发现了吴金良的这一“蛛丝”,但,当我再读多年后吴金良之集大成的《吴金良小小说选》时看到,吴金良并没有把这种直抒胸臆的风格像论者期望的那样改掉。 《香椿树》结尾是这样写的: 有识之士说:和为贵嘛!只要人和,牺牲一棵树又算什么! 可怜的香椿树! 在这里,作者虽然借了“有识之士”来说,但,这种只多拐了一个小小弯子的方式,我们都看得出,只是因叙述的内容不同,叙述者的心境有所变化,实质上并未跳出“醉人的春夜”的窠臼。 吴金良直抒胸臆有多种方式,其中,《香椿树》的这是一种,我们姑且给它一个血腥一点的称呼:“借刀杀人”式。作者把自己的看法交给一个既非故事的参与者,也非配角的人,招之即来。这种方式,作者对议论者提前没有任何交待,他出现的原因是,故事要结束了,需要一个总结者。这时,吴金良就让他出来说话了。 第二种直抒胸臆的方式是:“身先士卒”式。《无规则世界》可算此例。开始可能看不出发议论的人,但稍注意一下,就可以发现其实正是作者自己,站在那里感慨唏嘘。《高楼小事(上)》结尾说:“垃圾事小,身份事大。那垃圾道愿意堵,就让它堵着吧!”很有些“路见不平”、愤愤然的样子。(注:《高楼小事》<下>的结尾是“借刀杀人”式的)。《老蔫》、《“没钱意识”》、《德子的花秤》、《痴人轶事》、《别人的东西》、《堕落》、《花子》等,吴金良不知疲倦、尽职尽责地奔波在自己的故事里。 第三种方式可叫作“粉墨登场”式。这时,吴金良就以故事中的一个参与者、见证者出现了。在《导游小丁》中,“我”是一个司机,结尾时,他有一些自责的感想。作者让这个小伙子自己批评了自己了事。《谎言的味道》中的“我”明白了一个真理:真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发现的。《孝子》说:真正残忍的,是那杀人不见血的“观念”!《老牛》结尾则说:与老牛师傅一比,自己倒觉得很虚伪,像是生活在一个“套子”里,把真的藏起来,把假的展示给别人。 好在吴金良的直抒胸臆还没有到让人讨厌的地步。这大约和他“直抒”的内容有一定关系。我觉得他在直抒胸臆时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准确、有力地揭示出作品的题旨。如果所抒胸臆缺少深度、毫无新意或个性,对小小说作家来说,最好三缄其口,还是让作品本身说话。 一个小小说作家应该是一个战略家,能够站在一个极高的地方,审时度势,运筹帷幄,该出手时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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