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鼎年与许行:快刀手与太极剑
把凌鼎年和许行放在一起来读,会发现他们在速度上表现出风格迥然的特色来。 凌鼎年的作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有传奇色彩,而许行的既使把表现异域人情世故的作品算在内,具备“传奇”神韵的,同样比例不少。所以,我充满兴趣地把他们放在了一起。 因为凌鼎年有一篇写刽子手的小小说叫《快刀张》,所以,我把他称为“快刀手”。但这并不是全部原因。凌鼎年的传奇作品情节奇崛,险象环生,并且,凌鼎年在叙述时对事件的时间延续性有较多的关注,这就更为作品增加了强烈的动感。《快刀张》在回答外州行刑刀手自己刀法干净利落的原因时说:“刀一半人一半。”——把自己的绝技功劳分一半给了刀;当快刀张手起刀落,给自己行刑后,作者写道:“刀上无一滴血,地上无一滴血”,“此后,那把刀天天夜来呜呜作响”;这一切,又岂止仅仅是动感啊!更有一种大风吹过深沉旷野般的神秘与浩荡感。 这种种感受一气呵成,节奏紧凑,明显有速度上的爽快与酣畅。如果交给凌鼎年一把刀,他不是快刀手能是什么呢? 许行的《人头》在很多地方与凌鼎年的审美趣味极为接近。余秀英“巾帼丈夫”的行为,一点也不少英雄气概,比起《快刀张》在阅读感受上激起的爽快,有过之无不及。 但许行却不似凌鼎年。凌鼎年是“凌利”,而许行却是“舒缓徐行”。 凌鼎年的《快刀张》在推进情节时,将一把刀抡圆,刀刀都发着摄魂夺魄的响声。而许行却从起步时,就将故事讲得四平八稳,只是到了近结尾处,才抖出一招。《人头》在高潮前虽惨烈无比,但那是场景渲染造成的,令人怦然心跳的是在最后。我仿佛看到许行在慢慢地、舒缓地挥剑舞着太极,柔中有刚,幅度不大,却在热身之后,出人意料地舞出一记勾魂夺命招。 快刀手是锐气,太极剑则是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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