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许行和白小易是中国小小说界的标志性作家。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小小说创作个性。如果把他们放在一起来读,会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他们就象一对反义词。许行是沉郁顿挫,白小易是晶莹剔透。
李:一提起这两位作家,我们会很自然地、对应地想到他们的作品。许行和《立正》、白小易和《客厅里的爆炸》,几乎可以看作是代名词了。
白:这就是一个作家成熟的标志。如果一个作家总是拿不出自己可以叫得响的作品,他就很难在小小说领域里占有一席之地。尽管小小说小,但,要想有所成就,也非得深刻透彻地住把握小小说的艺术规律不可。
李:看来看似雕虫小技的东西,里面却一样蕴含着大学问。
白:许行的作品之所以在小小说界能立起来,得益于他的厚积薄发。他的作品总是讲述一个沉重的历史话题。他留给我的印象是:沉重、沧桑。
李:我觉得白小易和许行恰好是一对反义词。许行是重,而白小易是“轻”。
白:许行的厚积薄发确实是一种“重”。他的小小说总是包蕴着一个沉重或者说有份量的主题,此外,他的“重”还表现在他选材的庄重上。这就和白小易不同。
李:白小易选材的特点也极为突出。我觉得他特别能在生活中发现小小说,很多材料在别的作家那里也许只能是一个随笔,可是,到了白小易的手里,却奇妙地成了小小说。刚才说到的《客厅里的爆炸》就是这样。
白:白小易写的是人性深层次的东西。
李:我觉得他写的这种人性深层次的东西可以称作“超道德”。因为,我觉得他对我们的道德从来没有发生过兴趣。
白:他把人放在质朴意义上的“人”来描写。
李:许行就不是这样。
白:这位作家向来严谨。他的作品中总是对生活的深沉的反思和诘问。许行立足于小小说界,靠的正是这种风格和个性。
李:如果许行和白小易都因创作而写秃了笔的话,我想,白小易是因为数量,而许行是因为质量——他一定是大量地修改,寻找最有力度的表现方式。
白:如果这两个作家都要端给我们一杯果汁的话,白小易是笑呵呵地随手在杯子中的果汁里加进点水,就可以上来了;而许行端来的,一定是纯而又纯的浓缩了的。
李:虽然这两位作家的作品都并不是特别平均,但是这种区别还是很有趣的。
白:许行是以自己的“重”在小小说界立起来的,但,这也成了他的一个误区。我觉得他沉重有余,而机智方面就稍嫌欠缺了点儿。
李:白小易少的又正是许行的“重”。
白:所以,在许行的颜料盒里加点白小易,再在白小易的颜料盒里加进点许行还是很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