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许行
我是先得知许行退了休开始写小小说这个事实之后,才读到他的小小说的。读他的小小说前,我的眼前总闪动着三国时的那位老将黄忠,一把大刀,老当益壮,威风凛凛。及至读了,嘿!绝了!真的就象! 许行刀法老道,不急不躁,舒缓有致。一篇篇读下来,很受用。因为,这种老道中有一个人用一生时间积聚的沧桑。但,我却想在感动和钦佩之余,说说一个后生小子的一点看法。这有点象自不量力的小子在卖弄,我只是希望许行先生能忍住笑,看看这个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枪来。 我觉得许行的小小说有时会在主题性内容接近明朗的地方笔力突然软下去,果断不够。《老局长学画》写了一位不甘寂寞的老局长学画的经历。全篇都好,但在收笔时,却突然一下子软了下去:在临近尾声时,作者让老局长的老伴说了一句话:“哎哟,那何必画那么多呢?你这一辈子有一个圆满的句号也就够了……”主题即将被完全点破,可惜这句话却一下子使之软软的滑了出去,我觉得老局长自己的话(“我这是给自己画呢”)完全可以最终使主题立起来,但老伴出这么一招,让这篇小小说顿生了一点点枝节,使本来坚挺笔直的一棵大树一下子生出了枝桠,在风中摇摇晃晃地分散了人的注意力。 在《最准确的回答》里,当小胡子打了“我”一个嘴巴子后问我“是什么滋味”时,“我”很不客气地也回敬了一个给他。但这时,作者的笔却说:“我因看前边的人捂着脸出去,思想已有准备,至此灵机一动,用尽全身力气,马上狠狠地回敬了他一个,并且挺起胸脯……”我觉得,在这里,主题马上就要闪现出光彩来,可作者的笔一软,让“光彩”一下子变得有些暗了。“我”打了就打了,接着再“理直气壮”,就会使这篇小小说的主题不致于变得象现在这样有些暧昧不清,类似民族气节的气息变淡,使作品仅止于一个满足猎奇心理的、消谴色彩浓重的传奇故事,从而降低了作品的艺术审美层次。 一个作家要能够控制作品的趋势和方向,使之能够沿着文气,一路奔向目标。这就象赛场上的一名骑手那样,他在赛场上的每一秒钟里,都必须自如地、牢牢地驾驭坐骑,心无旁骛。唯有如此,才能最终把光灿灿的金牌拿到手中,宣告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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