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敏:不锈钢材质的小小说
1、《都市与哨所的距离》的作者杨晓敏,不是一个新名字,当然,这也绝不是重名——作为小小说的倡导者和经营者,作为小小说事业家,杨晓敏感的名字我们早已熟知。他和他的同事们开创的事业小中见大,从小到大。一粒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一颗晨星引来了绚丽的朝霞。 这个杨晓敏,就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杨晓敏。 2、《都市与哨所的距离》显示着刚硬的品质。 冯辉说杨晓敏写下《都市与哨所的距离》是“身体力行”。斯言诚哉!此外,这些作品还表明,这位浸淫于小小说世界的事业家心中,还有另外的梦,既远又近! 它们让杨晓敏魂牵梦绕。 那是一个西藏兵的梦。 3、冯辉是杨晓敏“出色”的同事。他们心灵相通。冯辉准确而简练地指出了杨晓敏作品的特点:英雄主义,交叉与闪回。 是的。杨晓敏的作品没有繁杂宏大的场面,为数众多而又性格复杂的人物,壮烈激昂的事件,却在字里行间渗透出一股英姿勃发的须眉之气!我经常偷偷抱怨小小说在让人变得温情的同时,也让人变得柔嫩。现在,杨晓敏的“哨所”里吹来了强劲的风! 4、作为开篇之作,《报复的缘由》从题目的设置,让人觉得在抖开一个包袱。它展开在人们惊奇的目光中的,是一块铁。主人公的职业、文化内蕴,相互辉映,显示出令人尊重的光彩。《报复的缘由》把时空浓缩在一个小小的店铺里,笔致令人称奇:主人公不俗的外貌、商店里的气氛、经理的势利……在他的笔下竟是如此传神。外在描写则神画出人物的突出特点。 5、小小说空间有限——这是指它展开的现实空间。杨晓敏纵是一员骁将,也无力突破这一定论,他同样也是把人物放置于商店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同样也是在片断的场面中展开他刚烈的故事。对于一个英雄来说,即使在平实的环境里,也会显得英气逼人。我们看到,杨正象我们说的英雄那样,他的描写汪洋姿肆。 但如果仅仅局限于有限的空间,小小说就只适合于“近视眼”。杨在他的铺张的叙述中,巧妙地插进了往事——和很多优秀的小小说作家一样——一举打破了空间的神话。 这虽不是独创,但熟练运用这一笔法,无疑给我们这样的启示:小小说要向自己的极限冲击,它必须拓展更广阔的空间! 6、小小说品种就象街上的美女,绚烂多姿,变化多端。理论家们好不容易概括出几种模式,却在真正的小小说面前,显出他们的笨拙和“老花”。既如杨的四篇作品,也是各有千秋:《报复的缘由》如跳荡的激流;《限度》则象最好的钢做成的弹簧,悠动着丰富的情趣;《裸浴》用分镜头样的方式,写足了满足感如何令人惬意;《舞动的白纱巾》是一幕独幕剧,纱巾象一扇远眺的窗口。 一个有作为的小小说作家应该是一个春天,盛开着万紫千红。我在对某些作家作品中表现出来的单一献上关于“执着”的尊敬的同时,也强烈地渴望着他们的心底能够更丰富些! 丰富,是艺术思维活跃的标志,是不断推陈出新的基础。 7、《限度》让我爱不释手。 这是一个按照时间线索老老实实展开的故事。故事的核心很小:姑娘的头发被夹在车门中,误以为是那位战士在作鬼。 整个事件展示得却是如此饱满、淋漓尽致,有张有弛。一件小事如晨光中草尖上的一滴露珠,摇摇欲坠,令人心动。战士抬起的手掌间满含着的沧桑,仿佛惊天的风雷一般,滚滚而来——于无声处听惊雷,树欲静而风不止! 然而,杨并没有滑进一般性的感慨和赞叹之中,在结尾,这一切竟变成了“轻轻滑抹一下……” 举重若轻,作品荡开,更深的情趣弥漫而来。 8、玄想的小小说营造出一种空灵、明净,它的文字纯美异常。现在,我忽然对这种没有依托的形式产生了怀疑。 是呀!我们为什么阅读?我们又为什么写作? 杨的“身体力行”不是唯一的答案,却无疑是最好的:我喜欢它精致的形式之下,有着刚硬的骨质。我相信文字和人一样,不凭傲气,却要靠傲骨! 9、《裸浴》里充满了对力的赞美; 《舞动的白纱巾》则飘满了柔情; 它们象是一对互补的物体。 10、杨长于对自然景物、人物相貌的描写,长于用这些外在描写表现有力度的情感,长于赋予外在描写以飞扬的神采。 在思想之光的烛照之下,严肃、审慎地观察生活,是一种高明的方式。 11、情感的重量来自于思想。 飘渺的情绪常常被当作先锋的代表,却不过是因为创作者对所表现的内容只能掠影地扫过,而无法深入。 思想不一定要说出来。但在优秀的作品中,它却一定存在着。 它是通过高明的艺术形象表现出来的。 12、《舞动的白纱巾》写的是对飘逝的追忆,思绪纷飞,如漫天大雪,笼罩在一个具体的细节之上(白纱巾)。既展开,又集中——仿若舞台上的电脑灯。 小小说是展开与集中、发散与收束的艺术。 13、套用一句我也不懂的话:细节是小小说的“不能承受之轻”。 不注重细节的小小说,作品就象缺少轴的门扇,无法开启。 《报复的缘由》里的碎钱,《舞动的白纱巾》里的白纱巾……它们使作品转动起来。 14、《百花园》是一扇万紫千红的窗口,她的身体力行者操纵的是不锈钢材质做成的那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