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中文
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当前位置:理论与批评首页 >> 文体概论 >> 小小说的现状与趋势

小小说的现状与趋势

2007-09-20 23:28:55  作者:李利君  来源:小小说阅读网  浏览次数:89  文字大小:【】【】【

  之一
  初秋时候,雷州半岛浸淫在第十四号热带低压“菲特”的控制之下,半是阴雨半是狂风,持续已半月有余。省报报道说:全体军民全力投入抗洪排涝之中去。细观,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却独少一人。原来,此君躲进了小小说中。该人姓李名利君,读了几本《百花园》之后,内心冲动,跑到另一个小镇的一间陋室,置风雨于不顾,与隐士阿白有一席长谈。

  阿白(以下简称白):你最近一、两年好象集中读了一些小小说。……
  李利君:(以下简称李)(无可奈何地笑笑)听你的口气,好象颇含贬意。
  白:(忙不迭声地)对不起,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你是不是对小小说的了解比较全面。
  李:说来惭愧。只能说是“好象”了。因为紧跟慢跟,许多新出现的作家还是来不及全面了解到。这个行当太容易出新人了,一个月就可能出了你不熟悉的名字。让人目不暇接。真的,我一直想以这个行业里的一个热心关注者骄傲那么一下子,可是,这种感觉一直没有真正落到我的心上。它倒是让我觉得自己的阅读速度太慢、阅读视野太窄。有时候,面对那些清新可读的作品和陌生的名字,我想:是不是我太老了。
  白:这感觉太沧桑了。不过,这正是小小说这个领域里的正常现象。你没老,是时代在变、小小说文体的地位在变、人们的阅读倾向在变。我对小小说的喜爱由来已久,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关注它。老实说,我对这些年小小说的风云变幻,一点也不比你这个自诩为小小说评论家的人少——
  李:——我从来不敢妄称小小说评论家,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算一个小小说热心人。
  白:——没关系,那也许是别人说的——让我说完:小小说文体正是在一代又一代频繁更迭的作家的努力下,才变得如此丰富多彩。
  李:这个说法我赞成。不过——不新。(哈哈……)过去我们经常说第一、二代小小说作家,可是现在我觉得已经不存在这种界限了。曹德权算第几代?他在写了一圈中篇、长篇之后,又回头来写,文风大变,内力大增,给此刻的小小说百花园添了一道别致、老道的风景。
  白:以阅读者的眼光来看,小小说的繁荣是以波浪的形式向前推进的,一浪推一浪,一浪卷一浪。我喜欢这种方式。可能对一些小小说作家来说,这情形有点残酷——读者好象不念旧情,有新人一出,立刻就赶过去叫好了,而把那些曾经处于阅读中心的老作家们放到一边。我本人也有这个毛病:见异思迁,见新思迁,喜新厌旧——哈哈……
  李: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小小说作家一定要有足够的内功才能看透这世态炎凉。作家从来都是处于被选择的位置上……
  白:——开始是这样。随着自己作品的成熟,作家也可能牵着读者的鼻子走——这样讲太难听——应该是,作家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也可以培育读者。
  李:有道理。这些年来,小小说作家真的培育了这样一个读者群。从整体上看,小小说正在形成这样的一些群类:一类是以故事为中心,重在叙事,绝少闲情逸致,作品关心的是情节的环环相扣——当然,小小说没有太多环给作者发挥。这些作品以《故事会》、《故事家》等刊物为阵地。这些刊物也明白标示自己是“故事”。另一类以人性情怀为中心,重在写人的精神、人的性灵。作品的兴趣不在故事,而在于借故事的躯壳传达一种人文理想,或者叫作人文关怀。这些作品有的浅显,有的深刻,但无疑都更具有心灵冲击意义。这类小小说的根据地应该说是郑州的《百花园》、《小小说选刊》,内蒙古包头有一本《微型文学》,除散文、诗歌外,也发一些这样的小小说。目前,它的影响还比较小。另外,南昌有一家发行量在30万左右的《微型文学选刊》,它的作品介于这二种群类之间。最近,还有几种类似于《微型文学选刊》的杂志,象《精短文学选萃》,也是南昌出的,四川温江有一位叫李永康的,他主持一张名为《微篇文学》的报纸,还有河北的《小小说月刊》……
  白:你的这种划分基本上和文学史上一直把文学分为“通俗文学”和纯文学相似。这种划分方法简单,含有一定的偷懒成分,但总的来说,并无大错。不过,以我的阅读经验,其实,故事性的小小说如果在叙述纽结的设置和叙述语言的运用上纯熟一些,未必就没有你所说的“心灵冲击”的力量。象一冰的武侠系列,语言干净明澈,故事出人意料,如果硬要划归到你刚才所做的分类里的话,还是有难度的。现在,这种划分方法明显显得过于简单了点。我觉得这种划分方法无法科学地解读今天的文学作品。昨天我读了申剑写的《猫妃的故事》后,这种感觉特强烈。我模糊记得我和作者申剑曾有一面之缘,没想到,一个话不多、沉静如水的人竟有如此奇绝之笔。今天的作家比过去——至少比80年代感知世界的方式丰富了。
  李:不错。正是因为有这种因素,所以,其实我经常觉得小小说评论家比小小说作家笨多了。评论家应该和作家是相得益彰的关系,但有时面对大量真实的文本,我觉得作家其实更象在逗评论家玩。关系吗,也有点老鼠玩猫。
  白:(大笑)新鲜!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你可能太主观了。我觉得可能的真实是:作家也许压根就没有怎么在意过评论家怎么说,而只是按自己对于生活的感受来创作。
  李:可能吧。我觉得,评论家总想捉住作家(的创作流向),可是作家象是故意不让你捉住。评论家是在明处,作家是在暗处。难以捕捉啊。
  白:你说的是一个尽职的评论家的苦恼。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坏事。小小说不是怪物,它的发展变化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和整个中国的文学思潮紧密相连的。它的每一次变化都和文坛的变化“总势”相一致。现在我让你判断一下海飞的作品:你觉得他的出现突兀吗?那种机敏和聪慧,那种诗意的文字,都暗合“新体验”。刘国芳、凌鼎年、白小易、侯德云、王奎山,这些专业的小小说作家,总是顺中国文坛潮流而动的。那些操弄中、长篇的作家就更不用说了,象卫慧——听说文坛对她的争议很大,我倒是读了一些她带有一定臆想成分的小小说——,象池莉、象王蒙等人,他们创作出的小小说更是与中国文学潮流一起汹涌起壮观的风景。
  李:——我有意做小小说评论家。所以,我不想完全同意你的说法。我觉得小小说因为体积小、灵巧,反倒成了文坛的晴雨表,它的每一丝变化倒经常可以成为我们预测文坛方向的最好范本。孙方友的《霸王别姬》不是一些良心至上的作品的预兆?
  白:对不起,不敢苟同——老兄,你中小小说的毒太深了吧?我之所以觉得小小说能够和文坛潮流暗合,是因为小小说这种文体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它的特点是平易近人。形体短小,最容易成为试验场。很多大师的传世名作都是先有小故事,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象川端康成的很多小品,最后都化进了他的《雪国》、《古都》里。
  李:我不赞同小小说是文学试验场的说法。小小说文体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它有自己独立的品格了……
  白:不管怎么说,我建议,你还是从更阔大的背景下来考察和研究小小说,不要孤立地看待它,更不要仅仅止于探讨小小说的技巧。小小说研究也应该贡献出和其它文体研究一样对于整个写作领域有意义的成果来。
  李:这话对我很有启发。这正是我这两年来一直模糊的地方。有时候,我会自问:小小说研究是不是太“小”了?看来问题出在研究的视角上。
  白:对,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嘛!
  李:……那我想请教一下你对小小说的看法。
  白:班门弄斧啊。总体上来说,小小说数量大,阅读的人也多。它基本上是一种低门槛的文学行为——这样说你不会觉得降低了小小说的身分吧——我是说,它不象长、中、短篇文学那样,让不懂文学的读者一拿起来就害怕。这么多年来,我读的小小说确实不少,好的、可心的也很多,但,我有一点不满足,那就是,我读的作品作品基本上都可以说是软性的——美虽美了,总觉得缺少硬货——那种象刀、象戟一样硬的东西,象铁、象钢一样的质感。在小小说作家手里,尤其是年轻些的作家手里,小小说显得忧郁多于激昂,小感动多于大振奋,逃避多于思考。小资情调浓了些——我并不认为我们已经进入一个这样时代。前一段时间读了杨晓敏的那组总名为《都市与哨所的距离》的小小说,很兴奋。这样的作品目前还凤毛麟角。
  李:你说得有道理。我个人的兴趣虽然偏向于目前这种状况,可是,也感觉到了这一点。确实,小小说目前太缺少辽阔的、旷远的气象。有人描述我们这个时代时,概括说小资情调、中产阶级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按我的想法,新世纪乃开元之际,应该不是这个样子,而是生机勃勃、气象万千。可是,我们的很多小小说作家满足于个人小天地,陶醉于灵感初生时带来的短暂的喜悦之中。我觉得一些小小说作家疏于深思熟虑,不大珍惜自己的艺术才华,而是放任自流。很可惜。
  白:创新,还要深挖,才行啊。
  李:我在读一冰的《迎接黎明》时曾做过一梦,梦见壮丽的旭日和奔跑的人群。那感觉真是好极了……
  白:但愿常有好梦——我的意思是说,但愿常能读到给我们带来好梦的小小说。……[next]
  之二

  今年以来,文艺报推出摄影导刊。除了刊登一批摄影小说、摄影散文和摄影诗歌外,还有不少专家级的人士盛赞这种文体是“朝阳文体”。今天,李利君和阿白的话题就此展开。

  白:摄影导刊……
  李:读了。刚刚放下南京大学世华的《摄影文学:一种先进文化的当代创新》的文章。
  白:感觉怎么样?
  李:我觉得有必要先澄清一个问题:是不是借助了现代技术,就可以称为先进文化?按我的想法,似乎不是。同样是炸药,既可以是破坏,也可以是建设,在不同人的手里,用途、意义和作用是有区别的。
  白:这一问,我倒想起,文学作为一个艺术门类,它的命运是孤独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它必将独立于政治、经济之外,按自己的规律运行。过去,有人不是靠政治强力搞过“主题先行”,搞过“三结合”吗?创造了不朽的艺术了吗?现在有不少那种年代诞生的作品很值钱,但是,那不是艺术价值,而是其时间价值啊。
  李:同一期《摄影导刊》,我还想推荐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徐珂的文章:《三维立体审美思路:一种摄影文学的多元解读》。
  白:谢谢。我也注意到了。开头的一段话给我的印象很深:“摄影文学作为一种被大众接纳和消费的文学形式,不但增加了文学的丰富内涵,而且给处于信息泛滥和商业喧哗而有些无所适从的受众提供了一块休闲娱乐和心理慰藉的家园,同时,也为传统文学自身找到了复兴的生命力。因此,它应将和必将纳入今后一段时期内多元文学的记忆里,并向未来蓬勃的展开。”——对不起,读得太长了。
  李:很学院化的用词。我觉得徐珂对摄影文学很有感情。
  白:我觉得这种感情有点象恋爱的感觉。与恋爱不同的是,他的诉说应该更多一些科学的因素在里面。现在,我觉得他的分析并不让人服气。我看了一些摄影文学,我觉得还只能说初起步。这种东西按道理不是新的形式。以我读到的几期摄影小说来看,远不如我小时候读的连环画好看,无论画面还是叙述文字,都让人觉得过于稚嫩了。
  李:——你这一说,我倒开始反问自己:我们对小小说的感觉是不是也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中?你看,不绝于耳的赞声,热闹非凡的场面……
  白:可以在这个问题上神经过敏一下。不过,客观地说,我觉得你们——至少是您先生了,在描述小小说情状时,多少还是有些溢美之词。好在小小说这种文体有较宽广的社会基础和实实在在的群众基础——60万以上的读者群啊——泡沫有一些,还不至于淹没这艘大船。我觉得,你可以以摄影文学作为反光镜,来反思一下小小说界和小小说的关系。
  李:小小说界和小小说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吧?读者群,经营者,作者群,最重要的是在这三个群体之间,已经形成一条很不错的链条,使这种过去名不见经传“小技艺”得以渡过市场经济的“大渡河”。
  白:没错。小小说目前是比较繁荣、热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不是只是一个表面现象,或者说,它会不会只是一种昙花一现?——
  李:绝不会——
  白: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一是自尊,二是偏执。我劝你冷静地想一下。别急。(推茶杯)“高山云雾”,这种茶特别讲究静心细品。有空儿,我真想和你聊聊茶和小小说……
  李:(沉吟)说实话,我有过底气不足。因为,众多的拥趸者发出的赞美之声太多,让人有一点紧张。不过,事实求是地说,小小说是靠自己的实力挣得今天的热闹和繁荣的。它不是装饰品,而是一种生活必需品——很多人是在小小说中渡过美好的闲暇时间的。虽然我也参与了一些关于小小说的讨论,但我现在更在乎的是小小说作品本身。
  白:读者选择一种艺术形式,有时代的因素,也有艺术形式本身的因素。时代——那是我们谁也作不了主的。而艺术形式本身要想拥有读者,留住读者,我想,就要看它自身的生命力,即,它能否用令人愉快的形式传达一种能够引发人思考、博取人心的内容。我看,摄影文学大有被人倡导之势。这不是坏事。但我想,摄影文学的命运不是由评论家能决定的了的。它能否获得长足的发展,关键取决于读者,也就是说,不管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也要看人家买不买你的帐。
  李:——当初小小说也经历过这种情形。
  白:——我希望小小说的过去不是一种偶然。
  李:事实证明,小小说今天很体面。无论是报纸副刊,还是文学期刊,包括新兴的网络文学,都有小小说的影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白:我认为这只是表象,尊敬的李先生。一时的繁荣能不能代表永恒?中国文坛曾经出现过长篇热、中篇热、小中篇热。今天呢?虽然不至于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也多少有点落寞吧?居安思危,我的意思在这里。
  李:——唔,旁观者说出这等话,让我这个吃小小说饭的人倒不好意思了。
  白:其实,我觉得关于小小说最为平和的认识是杨晓敏。他的结论是:——
  李:小小说是平民艺术。
  白:不拔高,也不长他人志气。小小说队伍中有部分人心态需要调整,要改变那种心高气傲、自欺欺人的心态。作为一种文体,或者说一种新兴的艺术形式,过高的、不切实际的定论于它无济于事。我觉得,人说话要负责。真正的高人应该是在十年后、三十年后,他说的话还堂堂正正、掷地有声。
  李:按我的看法,小小说队伍目前状况还不错。有哪种文体得到过如此有计划、有规划或者说有系统的发展?作者群、读者群、经营群,这是一个运行良好的市场呀。你知道吗?已经有不少人打着杨晓敏等一干人的名字在出盗版的小小说了。我觉得这说明这个市场已经有了自己的名份、有了自己的效益、有了自己相对独立的空间。
  白:你说的情况我略知一二。这两年,以郑州为中心,确实有了这么个圈子。百花园、小小说选刊主动走出来,成了小小说的号召者和引路人,很有头羊的味道。这个圈子靠的是感染、倡导,而不是行政命令或者纪律。所以,它还是一个相对松散或者说相对宽松的圈子。我在想,如果郑州的中心位置突然消失——譬如,作为一个企业化管理的单位,它对中篇或者摄影导刊更感兴趣了,那么,小小说会怎么样?我觉得不少人在谈到郑州时,虽然有些情不自禁,但未必也不是没有一些奉承之意。
  李:郑州不会放弃自己经营起来的一派大好河山的。小小说是一份事业。它为此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心机……
  白:有如此众多的赞美之声,我也不会的。对郑州也好,对其他地方也好、其他文体也好,我想,其命运、前途如何,取决于其内在的生命力如何。读者其实有时是无情的,他们有时真的不念旧情。一旦觉得不合意,就会断然扭头,另觅新欢,非常残酷的。
  李:小小说目前有一个非常稳定的、以作者群为龙头的读者群。我相信快节奏的生活会让小小说吃得饱饱的……
  白:我希望这样。但我还是希望象你刚才说的那样,更在乎小小说本身。这对小小说作家、经营者和研究者是一个共同的课题。我在想,小小说能不能不仅仅是靠经营家们的成功经营,而是靠自己的“质”赢得体面、荣誉和叫好声?人在热闹时有时想得总是过于乐观的。听听冷言冷语没有坏处,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更没有坏处……
  李:小小说界所形成的小小说氛围正在做这种努力,研讨会,座谈会,评论专栏……都是以提高小小说质量为中心的卓有成效的方式。现在,小小说正在日益融入中国文坛之中。从势头看,它大有与其他文体逐鹿中原的架势啊。
  白:好。敬您和身浸小小说界中各位一杯“高山云雾”了……[next]
  之三

  李:最近,你是否注意到这样一个课题,即:小小说的流派与地方特色?
  白:很凑巧,前两天还和一个朋友谈起过这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只要是文学,就不可避免地有流派。并且,这种流派往往以地域为单元来划分……
  李:那么,你觉得小小说存在这种情况吗?譬如,是否有一个江浙小小说、或者南昌小小说之类?
  白:严格意义上的流派还没有。但小小说界确实可以按作家的生活地、工作地来做个简单的划分。譬如,东北小小说,江浙小小说,西部小小说,它们都有一个松散的创作群。东北小小说的代表作家有许行、白小易、侯德云等人,江浙小小说代表作家群比较大,西部作家群也不小,我们经常读到的有刘殿学、芦芙荭、陈毓、魏西风、刘立勤、杨轻抒等人。
  李:这些作家在小小说的不同时期都有过较为出色的表现。他们创作数量大,作品涉及到的题材也较为广泛。
  白:对。小小说是一个“江山代有人才出”的地方,仅以西部为例。它在各个时期都推出了自己的代表作家。这些作家非常富于个性,象刘殿学生活底蕴深厚,他对流传在民间的故事有着深厚的兴趣,经常把它们消化为自己的作品,他的作品中总是有一种可贵的对于生活的关注,保持了对现实审慎的态度。芦芙荭“把商洛传说变成故事写在了纸上”(陈毓语),他的《三叔》写得“简练传神,读起来毫不费力”(寇子语)。芦芙荭的语言表面很“白”,却非常富于弹性。陈毓自己则拈起笔来写下了《名角》和《那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等,她的作品中有一种女性作家特有的灵气,却又从故事底层散发出一种不同于一般女性作家的那种人生的沉重。方英文也是西部人,他也写了不少小小说。在冯辉的印象中,方英文的小小说多是机敏而有城府的幽默文章(如《圣父献精》等),偶尔也用“深沉、柔软与细腻同读者交往、对话”(冯辉语)。
  李:这么说,真的存在着这么一个“西部小小说”了?
  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一个“西部小小说”还没有完全成形,至多还是一个雏形。这些生活在西部的小小说作家不是没有共同特点。譬如,他们都对故事、传说、神话有着一种热爱。刘殿学喜欢当下的“风”,他象一个采诗官,陈毓则喜欢梦回往昔,在那里,她似乎更得心应手一些;就连杨轻抒这个年轻人也写了类似于笔记体的《花事》,叙事风格上有几分似陈毓。但这并不能就说明“西部小小说”已经成形。
  李:为什么呢?
  白:我觉得,一个流派的形成,要在创作上体现出一种大致相近的审美追求、大致相近的文体风格、大致相近的思想内容。这种“大致相近”还要在同时期文学潮流中表现出独特的整体性的个性色彩来。目前,西部小小说作家整体上体现出来的生活气息浓郁、对故事传说的偏爱等特点,还不独属于西部小小说作家一家。
  李:这一点我有同感。我一直认为,小小说的状况是,个性色彩突出,但基本上缺少小集团式的特点,没有比较成形的地方特色或说区域特色。在我的印象中,江浙一带写小小说的人多一些,成就也大一些。可是,就是这样,地方流派色彩也不并重。作家们经常以各种方式交流、沟通,创作上还是各具特色,个人标志较强。凌鼎年之区别于刘国芳、生晓清之区别于后起的海飞,他们都是有着非常鲜明的个性色彩的。把他们的作品放在一起,我们能一眼就看出他们的个性来。
  白:对,大致不差。之所以出现这种整体创作繁荣、个性色彩丰富却没有流派的原因是:一是小小说这种文体本身决定的。小小说属于文学中的“轻骑兵”,小个子,身轻体捷,经过磨炼,较其他文体更容易入门一些。二是与小小说的园地多了也有关。如今,成百上千家报纸的副刊、杂志都在以各种方式在发小小说。因此,小小说作家有更多机会“出彩儿”,作品的发表,往往使作家更坚定地按自己的风格前行。即使是同地、同样文化背景,作家追求的也是个性,而不太注重共性。
  李:我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或说一个有趣的小团队,湖南的邹当荣、丘脊梁和周忠应三个人。印象中,他们三个好象都是岳阳人,后来一起到了长沙同一家报社里。可以说,他们三个人几乎是泡在一起。并且,另两位还有点把邹当荣当成是他们的小偶像的感觉。可是,就是这样,他们的作品也是各具特色。邹当荣强调“先填饱了肚子再说”,丘脊梁说“生活需要轻松”,周忠应则一心一意想着“美文小小说”。
  白:确实有趣。对于作品终极意义的不同理解必然影响到作品内容、审美情趣和作品风格。还有一点,小小说界还缺少领军人物和倡导者。一种流派的形成是一定要有领军人物的。在小小说领域,虽然有一些“大腕级”作家,也不乏被小小说作家尊崇的作家,可这些大腕级作家并不是由于文体的号召力而成为“大腕级作家”的,他们的被尊崇,也只是由于后辈作家对其创作成就和创作业绩的神往。而小小说的研究者们过去和目前做的基本上还是对小小说这种文体的规律、技巧等方面探讨的较多,没有分出身来对流派进行过系统的研究和倡导。
  李:我觉得,文学流派不是单纯以地域为单位来划分的。其他文体中也有这种情况,象朦胧诗、先锋小说、新体验小说等,都是因了一种文学风气形成一个新的单元的。
  白:对。纯粹的地域划分是没有太大意义的。小小说界也存在着这种以风格而可以划为一个派别——单元的,茨园、海飞、薛涛等人,秦德龙、宗利华等人,他们虽在不同的地区,却不约而同地表现出近似的文学追求来,从而构成了一些隐性的小小说流派。……
  李:——对这种情况,似乎还没有人研究过。……
  白:这个工作你不是早应该做了么?
  李:对不起,没有人规定这个工作是谁做的。
  白:……那么,恕我不客气,要从你的碗里分一杯羹了。
  李:早就等着有同志了。
  白:小小说在渡过了技巧论、作品论、作家论之后,应该迎来“流派研究”阶段了。这有助于我们从更开阔的视野里打量小小说。

责任编辑:admin


相关文章
 

最新文章

更多

· 小小说的现代机缘
· 小小说的真实含义
· 小小说的现状与趋势
· 小小说世界新格局
· 小小说的春天
· 小小说的未来模样
· 小小说的故事性
· 小小说理论肌体里的硬伤...
· 平民艺术的现实意义
· 小小说的兴起与当代大众...

推荐文章

更多

· 小小说的现代机缘
· 小小说的兴起与当代大众...
· 小小说与“有意味的形式”
· 小小说是平民艺术
· 复兴小小说的可能途径
· 小小说的大众文化意义

热点文章

更多

豫ICP备 05004901 号    小小说作家网 2007年全新打造